私慕

搬來南臺的第一天，有人告誡倪霧，陸空這人在異性交往上又壞又渾，離他越遠越好。
倪霧順著對方指的視線看去。
涳濛雨霧裡，男生撐一把黑傘，短款夾克襯得他腰細腿長，挺拔的背影卻透著股散漫勁，連笑聲也有幾分懶倦。
那天之後，倪霧陸陸續續在學校聽到他的傳聞。
出生於精英世家，頭腦聰明，特長不計其數，身邊永遠不乏追隨者，名副其實的風雲人物。
彼時的她文靜慢熱，是班裡的編外人員，存在感低。
沒人將他們聯絡到一起。
更不會有人知道——
她生平第一次翹課是和他待在一起，她收到的第一個玩偶是他夾給她的。
在被汙言穢語中傷時，也是他捂住她耳朵，掌心的溫度化作暖流，聒噪地撞擊著她的心臟。
終於有人好奇起他們的關係。
那是倪霧聽說陸空的第364天。
他的聲音重重砸進她耳膜：“朋友的朋友。”
*
重逢在九年後，倪霧回滬市當天。
他穿過人流，虛握住她手腕。
展眉淺笑的神情一如往昔。
短暫的恍惚後，倪霧笑著回了句：“好久不見，陸空。”
時隔多年的相處像隔著一層霧，誰也不敢冒然進犯。
直到一場衝突爆發。
冷戰後的某個夜晚，倪霧接到陸空朋友打來的電話。
她匆忙趕去，看到爛醉如泥的男人，紅著眼問她：“你當年為什麼不辭而別？”
她不想同他清算過去，卻還是在那晚得知一件事：
高考前夕，她被父親家暴，聯絡上在南臺的朋友，那通電話恰好被陸空聽到。
當天他轉了三趟車，抵達她所在的城市，在她病房門口守了整整一夜。
倪霧低眸看著陸空，心跳得厲害，腰被他緊緊抱住，片刻聽見他沙啞的嗓音：“倪霧，再喜歡我一次吧。”
*
倪霧習慣觀察人的微表情，可這麼多年，只有一個人的眼睛是她不敢直視的。
2917，是她再遇陸空那天搭乘的航班。
也是她整個少女時代，偷偷將他塞進餘光的次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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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《像漿果一樣》——
路苡可長到十七歲才知道自己是被抱錯的孩子。
那年暑假，她去親生父母所在的臨水灣暫住。
臨水灣的一切都很好，唯獨一個叫遲凜的男生。
遇見他的第一天，她被鄰居家的黃狗追了兩公里。
第二次見面，他冷著臉讓她離開他家。
實在沒忍住，她揪住他衣服下襬，委屈巴巴地問：“你老是兇我，是不是很討厭我？”
後來也是遲凜，在她心血來潮說要貝殼風鈴作為生日禮物時，熬到凌晨，去海邊挑撿來最好看的貝殼。
在她歪傷腳後，獨自揹著她走了好久好久。
那晚，分不清是路燈還是月色，他的頭頂落著層薄薄的光，柔和他分明的輪廓，美好得像漫畫裡的人物。
忽而他扭頭，漆黑瞳仁裡跳躍著一簇橙色小花。
“路苡可，我不討厭你。”
*
“不討厭我的話，可以喜歡我嗎？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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